《五味》书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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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社:山东画报出版社
出版日期:2005-04
ISBN:9787807130796
作者:汪曾祺
页数:177页

简单幸福的老头子

不错的一本小书,之所以说小是因为谈得东西老爷子在描述的时候三言两语一笔带过,都是过往的生活中的小片段。老爷子在描述的时候自然而然是带着一种比较神往的情绪在里面,也多了对故人的怀念,以及念及往事的哀伤。文笔清新简单不拖泥带水,格外清新质朴!

清淡小谈

老爷子的文笔自是不细说。想当年,我还是被老爷子笔下的大淖等风情“拐骗”到西子湖边的,以为这里就像老爷子描绘的那样纤淡隽雅,山水清丽,可人简净,浅浅的弥漫着温醇的人情味儿。到了后才发现截然不同。老爷子写的是苏南高邮,是三四十年代的风味儿。不过现在也深深的眷恋上这份秀丽的山水。老爷子的风格是我最钟爱的类型:温和,睿智,大气,宽容。不自卑,不浮躁,不极端,平淡中蕴含意味儿,清浅中满是关心。《五味》谈吃,老爷子出自高邮,求学昆明,后定于北京,中间又南奔北走,吃过的东西不可谓不多,然此书与周作人梁实秋等比,多一分家常,多一分亲切。虽然34篇文中有将几则小吃反复提到,如长沙火宫殿臭豆腐。但也不讨厌,会然一笑罢了。最喜欢老爷子谈自己做菜的时候:我做的菠菜稍微细致。菠菜洗净,去根,在开水锅中焯至八成熟(不可盖锅煮烂),捞出,过凉水,加一点盐,剁成菜泥,挤去菜汁,以手在盘中抟成宝塔状。先碎切香干(北方无香干,可用熏干代),如米粒大,泡好虾米,切姜末、青蒜末。香干末、虾米、姜末、青蒜末,手捏紧,分层堆在菠菜泥上,如宝塔顶。好酱油、香醋、小磨香油及少许味精在小碗中调好。菠菜上桌,将调料轻轻自塔顶淋下。吃时将宝塔推倒,诸料拌匀。读完,自己都忍不住想按此方法试一下。话说以前我的凉拌菠菜只是焯水-加醋、香油、麻油与蒜蓉罢了。当然,像周先生总是在念叨家乡的笋与莼菜,老爷子也念念不忘自己的高邮咸鸭蛋,而且倍感自豪!瞧:高邮鸭蛋的特点是质细而油多。蛋白柔嫩,不似别处的发干、发粉,入口如嚼石灰。油多尤为别处所不及。...平常食用,一般都是敲破“空头”用筷子挖着吃。筷子头一扎下去,吱——红油就冒出来了。高邮咸蛋的黄是通红的。苏北有一道名菜,叫做“朱砂豆腐”,就是用高邮鸭蛋黄炒的豆腐。我在北京吃的咸鸭蛋,蛋黄是浅黄色的,这叫什么咸鸭蛋呢!中间提及江南及云南的饮食,颇感认同。关于米线与从文先生,牛肉面与雨僧先生的轶闻,颇有趣。先生同意涨牛肉面价格贴红纸价目表的举止,着实有民国范儿。“穷虽穷,不废风雅”。读此书时,每每在夜间将要入睡时,我在上铺,室友在下,手中美文,脑下宵夜。室友哂笑:你在自虐麽?额外提点,山东画报出版社这版的五味印刷排版很有风味。文配图,老爷子字画。字体大小行距安排适当,不薄不厚恰好适合随意翻阅。图书馆借阅看完,已入手一本。

他吃过这么多菜!他真敢尝!

《五味》中,只听得汪老把中华美食,各地小吃小菜娓娓道来,不仅讲它们的做法,还讲它们的来历。我惊讶于他的博学,好像一本活字典,不需要百度。或者说,他的脑子里有无数的线。线头往外一扯,就扯出很多很多相关的知识。关于美食,奇闻趣事,古今中外,出来很多严肃的论证。在对待食物历史的考证上,汪老是一副老学究的摸样,严肃的很。一转身,你又会看到这样的句子:“我曾经夸口,说我什么都吃,为此挨了两次捉弄,一次在家乡,我原来不吃芫荽(香菜),以为有臭虫味。……铺中管事弄了一大碗凉拌芫荽,说:‘你不是什么都吃吗?’我一咬牙吃了。从此,我就吃芫荽了。”这一段让人大有惺惺相惜之感。因为我也不喜欢吃香菜,原因也是有股臭虫味。一个可爱的逞强的老头就呈现在我们面前了。我也惊讶于他的阅历,四方食事,娓娓道来,他吃过这么多菜!他真敢尝!汪老的故乡在江苏高邮,讲起故乡的食物,他又是那么深情款款含情脉脉。他有多爱家乡啊。故乡的炒米和焦屑、端午的咸鸭蛋、咸菜茨菰汤、虎头鲨、昂嗤鱼、砗螯、螺蛳和蚬子、野鸭、鹌鹑、斑鸠、鵽、蒌蒿、枸杞、荠菜、马齿苋,都留在他的记忆里,留在他的笔下。《故乡的野菜》中细说了荠菜、蒌蒿、马齿苋、莼菜,还提及了一个故乡在明朝时的散曲作家王磐,重点介绍了王西楼的《野菜谱》,有图有配诗,多写人民疾苦。“江荠青青江水绿,江边挑菜女儿哭。爷娘新死兄趁熟。止存我与妹看屋——江荠”,“抱娘蒿,结根牢,解不散,如漆胶。君不见昨朝卖客船上,儿抱娘哭不肯放——抱娘蒿”。汪老说,这些诗的感情都很真挚,读之令人酸鼻。的确,汪老告诉我们他的家乡有一位用野菜记录百姓疾苦的散曲家,他把他的感动带给了读者,也把他对故乡这片土地的爱带给了读者。靠近民间的作品,总有人间烟火的味道,说尽世间人情冷暖,说尽百姓疾苦。汪老年轻的时候在西南联大读书,那段在昆明的日子我想他也是印象深刻吧。不然就不会有《昆明菜》、《昆明的吃食》这些文字了。《昆明的吃食》里描写饭馆“映春时”里的一位堂倌,很有小说人物的味道。“这是一个两层楼的饭馆。楼下散座,卖冷荤小菜,楼上卖热炒。楼上有两张圆桌,六张大八仙桌,座位经常总是满的。招呼那么多客人,却只有一个堂倌。这位堂倌真是能干。客人点了菜,他记得清清楚楚(从前的饭馆是不记菜单的),随即向厨房里大声报出菜名。如果两桌先后点了同一样菜,就大声追加一句:‘番茄炒鸡蛋一作二’(一锅炒两盘)。听到厨房里锅铲敲炒的声音,知道什么菜已经起锅,就飞快下楼,(厨房在楼下,在店堂之里,菜炒得了,由墙上一方窗口递出)转眼之间,又一手托一盘菜,飞快上楼,脚踩楼梯,登登登登,麻溜之至。他这一天上楼下楼,不知道有多少趟。累计起来,他一天所走的路怕有几十里。客人吃完了,他早已在心里把账算好,大声向楼下账桌报出钱数:下来几位,几十元几角。他的手、脚、嘴、眼一刻不停,而头脑清晰灵敏,从不出错,这真是个有过人精力的堂倌。看到一个精力旺盛的人,是叫人高兴的。”现在到哪里去看这样麻溜的堂倌呢?有的话,我还真想见识见识,绝对的俗世奇人呐!回忆了故乡的食物和昆明的食物,汪老说,食物和文化一样,要多尝一尝。由《五味》这本书的开篇《葵•薤》为证:我写这篇随笔,用意是很清楚的。第一, 我希望年轻人多积累一点生活知识。古人说诗的作用:可以观,可以群,可以怨,还可以多识于草木虫鱼之名。这最后一点似乎和前面几点不能相提并论,其实这是很重要的。草木虫鱼,多是与人的生活密切相关。对于草木虫鱼有兴趣,说明对人也有广泛的兴趣。第二, 我劝大家口味不要太窄,什么都要尝尝,不管是古代的还是异地的食物,比如葵和薤,都吃一点。一个一年到头吃大白菜的人是没有口福的。许多大家都已经习以为常的蔬菜,比如菠菜和莴笋,其实原来都是外国菜。西红柿、洋葱,几十年前中国还没有,很多人吃不惯,吃吃,就吃出味儿来了。你当然知道,我这里说的,都是与文艺创作有点关系的问题。汪老把对食物的态度延伸到对人生的态度对文艺创作的态度上。他也讲过这样的话“总之,一个人的口味要宽一点、杂一点,‘南甜北咸东辣西酸’,都去尝尝。对食物如此,对文化也应该这样。”这位被称为“中国最后一个士大夫”作家,我觉得他的思想要比现在很多的人先进的多。

昂嗤鱼和野鸭

汪曾祺有《故乡的食物》一文,记其家乡高邮的吃食。我很喜欢汪老的文笔,读过多次。这次去杭州萧山出差,生意场上,自然少不了盘来杯往,觥筹交错。齐秦有过一句歌词“欢笑之后代价就是冷漠”,用在饭后的感受似有不妥,但是生意场上的吃喝,值得回味的确是不多。而这次在杭州,吃到了汪老所记故乡食物中的两种,倒真是可以回味一番了。先说昂嗤鱼。我在西安生活多年,对这种鱼从未有见闻,本不足怪。来上海之后,某日老婆说其同事告知昂嗤鱼好吃,这才到市场买了两条汆汤,味道甚好。从此昂嗤鱼常上家中的餐桌。引汪老的原句,“昂嗤鱼的样子也很怪,头扁嘴阔,有点像鲶鱼,无鳞,皮色黄,有浅黑色的不规整的大斑。无背鳍,而背上有一根很硬的尖锐的骨刺。用手捏起这根骨刺,它就发出昂嗤昂嗤小小的声音。这声音是怎么发出来的,我一直没弄明白。这种鱼是由这种声音得名的。”昂嗤鱼算是长得有些凶的鱼,扁方头带两根长须,却是不带鳞片,洗起来如果抓着鱼身,倒是颇易脱手。洗干净下平锅略煎,然后汆汤。“汤白如牛乳”,肉极细嫩。而且除了背上一根贯通的长骨外,几无小刺,甚合我意!我家汆昂嗤鱼汤,总是配以豆腐。记得某日,恰逢老婆在厨汆汤,我在汪老的散文集《寄意故乡》中读到此篇,立刻跑到厨房读给她听,身边的汤锅被火舌舔得嗞嗞作响,热气腾腾,香气入鼻。而这次在杭州所吃的昂嗤鱼汤,却是配以梅干菜,不好不好。一则白汤全失,汤盆中全是梅干菜的土褐色;二则梅干菜的味道太重,压住了昂嗤鱼的鲜味。从北方来到南方八年,有时也是极想在寒冷的冬晨喝上一大碗西安坊上的肉丸胡辣汤,满口又麻又辣,真是过瘾。但口味不知不觉中已有变化,比如也爱上了昂嗤鱼汤。诚如李庆西所说,同样一道菜,南方人和北方人的品评是不一样的。南方人爱说鲜不鲜,要原汁原味,北方人爱说香不香,要靠作料去腥提味。求“鲜”还是求“香”,是南北口味的基本分野。故此,配以梅干菜的昂嗤鱼汤,虽香却不鲜,料都是南方的料,但汤却不是南方的汤,我很怀疑汆汤的厨子原籍北方吧。再说野鸭。以前在西安很少吃鸭,偶尔吃,也是买来的盐水鸭或者湘味的鸭脖,而上海的超市里所卖的各种鸭的部位明显多于鸡的部位。我和老婆的手艺都做不好鸭子,总觉得有股味道。但是做好了,鸭子还是很好吃的。上海张生记的老鸭煲那是做得真好,头道招牌菜,我吃过多次,鸭酥笋嫩,汤味浓郁而鲜香,后味绵长——张生记就是杭州的著名餐馆在上海的分店,生意不错。老鸭煲如果不电话预定,堂点基本上是吃不到的。而野鸭,这次却是第一次吃到。汪老文中记,“野鸭的吃法通常是切块红烧。清炖大概也可以吧,我没有吃过。野鸭子肉的特点是:细、‘酥’,不像家鸭每每肉老。……现在我们那里的野鸭子很少了。前几年我回乡一次,偶有,卖得很贵。”高邮都卖得很贵了,而且是几年前,更不用说如今的杭州了。三百多元一盘的红烧野鸭端上桌,我夹了一块,入口确实是又细又酥,好吃极了。席间只顾着推杯换盏,席罢想起竟然只吃了这么一块。但是总比猪八戒吃人参果好吧,至少细细地品过。席间,我说起某此去慈溪,见到一个工厂老板的办公室里,门边的角落摆着两只木雕的野鸭。我甚好奇,那老板告诉我这是美国客户寄来的样品,要求他们按样制作。这种木雕野鸭显然不是工艺品,很粗糙。干什么用呢?原来是雕刻成母野鸭的样子,狩猎季节,摆放在野外的湖中,吸引公鸭,招徕喜爱打猎的人们来此猎鸭。汪老的文中也说到“野鸭子是枪打的(野鸭肉里常常有很细的铁砂子,吃时要小心)”。哈,我倒是没有吃到什么铁砂子。饭桌上就有人问这真的是野鸭子吗,或答谁知道啊。我的感觉倒是这真的是野鸭。唉,餐桌上有此一问,不知道是不是每个点野鸭的餐桌上都有人这么问过,也有人这么答过……

小文致敬汪老:鸡汁快餐面

从小,我就不喜欢吃面。 我的家乡在豫、鄂二省交界处,口味上也是南北兼有。老百姓寻常,一早一晚吃面。中午是最要紧的一顿,炒菜,蒸米饭。吃面很简单。烧锅开水,面条丢锅里,煮开就吃。水是清水,面是白面,家乡人戏称这种面叫“光屁股面”,吃到嘴里那叫一个寡淡。但是大人们捧着一大碗,吸吸溜溜,倒吃得津津有味。 小时候我实在忍不住问:“这面有什么好吃的?”大人说:“你是没捱过饿!”也是,我父母都是五十年代人,出生没几年就赶上三年困难时期,他们是真捱过饿的。捱过饿的人自然对食物的要求和没捱过饿的大不一样。 八十年代往后,日子是越过越好了,吃面也开始讲究起来。下面时丢点猪肉丝,就是肉丝欢面。有时丢两个鸡蛋,荷包蛋面。或是先做好潲子(有的地方叫码子,大抵也是肉沫,鸡蛋,加调料炒制而成),等面捞到碗里后浇上几勺。那味道就比清水煮白面强多了,不过,我还是不喜欢吃。 上小学时,有天妈妈下班回家,递给我一个塑料袋小包。包上正中的图案是一碗面,面条上还搁了两块鸡肉,几片青豆,撒了些葱花。看着这图案我嘴里就有些潮润了。上面的五个字我都认识:“鸡汗快餐面”! 拿个瓷碗,撕开包装袋,把四方形的面饼放碗里。面条是波纹状的。袋里还有个小纸包,里面是调料。撕开洒面饼上。倒尖开水(我们那儿管刚烧开的开水叫尖开水)。把碗盖上,等五分钟。这五分钟可真难熬。五分钟后,揭盖。跟着水汽一起扑面而来的是一股香味。不是肉香,不是鱼香,但就是香。也不浓烈,有些清淡,但就是香,香得让我记了二十多年。碗里的汤,汤色也淡。面饼吸收了充足的水分,已经胀大了不少,面条也变软了。用筷子把面饼挑散,筋道,耐嚼,面条本身也很香,跟以前吃过的全不一样。 我一口气把这碗面干了个底儿朝天!满满的一碗汤也都灌进了肚里,一直把碗底的调料末都舔进嘴里还觉得意犹未尽!这汤可真醇!汤色这么淡,唇齿间的回味却这么长。从这以后,我就喜欢吃面了。不过,只吃一种:鸡汁快餐面。 光泡着吃还不过瘾,我跟妈妈还想出各种吃法。比如,干拌。面饼泡开后碗里的水蓖干。放调料,再加几滴香油。拌匀,就开吃。也可以炒。面饼泡开用漏勺捞起沥干,锅里油烧热。配上青菜,肉丝,鸡蛋,翻炒。起锅前放调料。吃起来别有一番风味。甚或还可以干吃。把袋口撕开,调料放进去。捂住袋口把面饼揉碎,直接就当小点心吃。 那几年,变着法儿吃了那么多鸡汁快餐面,我连它的产地牌子都记住了。产地:宜昌,牌子:葛洲坝牌。离我的家乡倒不远。大人们都知道我喜欢吃鸡汁快餐面了,于是,九岁我收到了这辈子最不容易忘记的一份生日礼物:舅奶奶送给我了一篮子快餐面,二十包!当时大人们一个月工资几十块钱。快餐面五毛钱一包,二十包十块钱。这礼物不轻,而且正对我的胃口。 九十代后,我上初中。最先是康师傅,然后统一等牌子的快餐面开始出现在家乡市面上。它们的包装很花哨,佐料包就有三个,一个脱水蔬菜包,一个油包,一个调味包。泡出来的面很香,厨房里泡面客厅都闻得到。家乡人开始喜欢吃康师傅,我还是喜欢吃鸡汁快餐面。不过,渐渐地,鸡汁快餐面越来越难买到,终于销声匿迹了。妈说,大概是那家工厂倒闭了吧! 二十多年过去,鸡汁快餐面的香味还在我记忆深处萦绕。有一次,读到评价陶渊明诗歌的八个字“质而实腴,淡而有味”,我不禁一拍大腿,说的就是鸡汁快餐面啊!它的包装很简单,佐料包也只有一个,但泡出来的面如此香。汤色虽清,但喝又是那样醇厚。虽有香气,也只在你的鼻尖若有若无。 现在的方便面,佐料包越来越大,油越来越重,香气越来越霸道。偶尔想吃下方便面,站在超市货架前,看到的是:爆椒牛肉面,老坛酸菜面,砂锅炖鸡面,泡椒牛肉面,剁椒排骨面,野山椒仔鸡面…… 这真是一个重口味的时代。

盛世谈吃

说吃,得先说人世。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贵国自古以来就喜欢说「治乱之分」。治乱有别,各有生存之道。像曹操这种“治世之能臣、乱世之枭雄”,两头都吃得开的人生赢家,罕有。一个普通人,治世也好乱世也罢,可能全身性命都扑在一个“吃”上。翻开满满写着吃人二字的二十五史来看如今这三十来年的安稳,算得上是承平日久。比起颠沛流离、夹缝求生的祖先,现代人都享着太平盛世的福。乱世寻吃,盛世爱吃,全国人民腰围见长,都特别爱吃。人人都长了一张嘴,能尝酸甜苦辣咸,贪吃爱吃,自命吃货可比自命性瘾者多。但能谈吃论吃,将吃这件事敷衍开来,洋洋洒洒涉及历史掌故、风土人情,而后又笔锋一转到吃上,非得名家大师不可。吃是件平常的事,但谈吃是件风雅的事。周作人先生在《知堂谈吃》中说:“我们于日用必须的东西以外,必须还有一点无用的游戏与享乐,生活才觉得有意思。我们看夕阳,看秋河,看花,听雨,闻香,喝不求解渴的酒,吃不求饱的点心,都是生活上必要的——虽然是无用的装点,而且是愈精炼愈好。”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件件都是在嘴上做功夫。吃好的、好好吃自然成了简单又便捷的风雅事;琴棋书画入门难,一般人不敢碰,三年工夫都唬不住围观群众;同样要把吃说好谈通透,非如椽大笔不可。心目中的谈吃大家,嘴上功夫花了二十年,笔下功夫至少得要三十年。太平盛世,美食、华服、玩物诸多五光十色的享受,受点累赚点闲钱就能轻易得到。假如不幸生于苟全性命尚且困难的乱世,讨个安稳也不容易。民国以降的饕客名家无数,私以为还是生于乱世的诸位谈吃名饕说得最明白通透。大牛之中首推唐鲁孙先生的《中国吃》。唐先生出身满洲贵族,正宗的镶红旗他他拉氏(因而汉姓为唐)的世家子弟。曾祖长善官至广东将军,外祖父李鹤年,曾任河南巡抚、河道总督、闽浙总督。两家都是当朝贵胄,正儿八经的钟鸣鼎食之家。唐先生世泽名门之后,自小饮食服制皆不可随便,即使一碗打卤面也马虎不得。先世宦游遍及东西南北,又当过河道总督这等美差,饮食方面的南甜北咸、东酸西辣都不忌嘴,走哪儿都不挑;成年后又四海游历,仰仗着一股“馋”劲上下求索吃遍全国。晚年在台湾退休,提起笔回忆起这一生的嘴里过的吃食,单凭上述的三大优势,甫一出手就比其他饕客高了半截。以馋人自居的唐先生后半生定居台湾,退休后不甘寂寞写下了各种饮食散文,首部合集《中国吃》就是他的处女作。唐先生谈吃,出挑之处自然是在于其见识广博,虽处乱世但一直不愁衣食。比起同代人漂浮不定、命途多舛,唐先生福祉深厚。《中国吃》以北平种种切切为主,兼顾其余。仗着平生足迹遍布海内,交游极广,胸中有足足一生丰富多彩的阅历和生活趣味,平地里勾画出一副民国吃货的清明上河图。谈吃名家,另外一个不能错过的当属梁实秋。梁实秋被称为华语世界的一代文化宗师之一,作品流播海内外,代表作“雅舍小品”系列尤为称道。梁先生谈吃娓娓道来,意味隽永,灵逸洒脱处处可见,其详情多集粹于他写的《雅舍谈吃》一书中。这也是他一生中在美食文化方面的集中展示。梁先生祖籍浙江余杭,生于北平,一生之中有三十多年在故都生活,对北平的感情不可谓不深。《雅舍谈吃》共分三辑,开篇就是《吃在故乡》,专聊北平的各种吃。谈北平的吃,唐先生是平铺白描,梁先生笔下又是另外一种风貌。梁先生出身书香门第,文字功夫了得,在中国文学史上掀起过不小风浪。以其高才,写起吃来令人口颊留香。梁先生自称“不是烹调专家,天桥的把式——净说不练”,写起吃来也仅仅是“随便谈谈,既无章法,也无次序,想到什么就写什么”。这当然是他的谦辞。他虽不比唐鲁孙富贵,但也是中产之家,一张馋嘴在北平大大小小的馆子都走了个遍。他对各种美食、各地美食进行点评,生动幽默、底蕴丰厚。如聊起北平的烤羊肉,就细细比较了正阳楼、烤肉宛和烤肉季三家著名的烤肉馆子的不同之处。北平的烤羊肉和如今遍地的烤羊肉串大有不同,唐鲁孙先生也曾多次提及,有心人可以对照来读。“人吃,是为了活着;人活着,不是为了吃”吃虽是小事,但“贤者识其大,不贤者识其小,这个「小」不是绝对不可以谈的。”要求美味固然是人欲,然而何曾有悖于天理。人的舌头上生了这么多味蕾,自然是上天有意为之天理所在了。梁先生晚年在美国生活,在吃上虽说没有特别大的不习惯,年轻时大胆论断“中国的烹饪之道的确优于西洋”,去国怀乡日久,只好谈美味以寄兴;聊为快意,过屠门而大嚼了。如果说唐鲁孙先生谈吃是饕客典范,梁实秋先生谈吃是文人趣味,那么汪曾祺先生谈吃则是将二者熔于一炉,他笔下的《五味》,堪称近现代谈吃散文的巅峰之作。汪曾祺先生以沈从文先生的高徒知名,晚近的当代作家学他笔法文章者的如恒河沙数,无不嗟叹汪先生受运动波及,有短篇名世,却无长篇立万。舍去小说界的长篇、短篇之争,作家们众口一词说好的,当然首推汪先生的散文;汪先生的散文之中,又数汪先生谈吃最受推崇。比起唐、梁二位,汪先生的出身可就低了许多,既非官宦子弟,也非书香世家。但他天赋极高,少年考入西南联大,师从沈从文,可谓春风得意;然壮年屡遭大变,三十年几乎中断写作生涯,不得不侍候红色女皇;八十年代已入晚年,才迟迟迎来人生的创作高潮。他的文风清新质朴,意境优雅,旷达诗意,小说、散文、书法、戏剧、绘画、美食无一不精,被誉为“中国最后一个士大夫”。《五味》的写作,大抵是在这个时期。汪先生也吃大馆子,偏爱小街小巷,寻民间美食,每每陶醉其中,自得其乐。在西南联大度过了他的青春年代,尽管恰逢抗日战事,却是他一生中最难以忘怀的时期。云南菜因而成了他的最爱,汽锅鸡、过桥米线、云腿等种种滇府美食常在笔尖流连,终生难忘;但这并不意味他排斥其他地方的美食。北京的豆汁儿,外地人吃不惯,嫌臭,喝一口就吐了。汪先生端起碗来,几口就喝完了。请他喝豆汁儿的同学问:“怎么样?”他说:“再来一碗。”更别提内蒙的手把羊肉,故乡高邮的咸鸭蛋,张家口的萝卜,淮扬菜里的干丝……无论是山珍美味,还是街衢小食,在汪先生的笔下无一不令人垂涎欲滴,充满生命的活力。半生不得意,他练就了一手精湛的烹饪手艺。拌荠菜、烧小萝卜、塞肉回锅油条,这都是他的拿手好菜。世道虽乱,人生漫漫,历经的种种酸甜苦辣,舌尖味蕾里细细品尝。汪先生达观潇洒的文字里,有的宠辱不惊的达观态度,满满当当的更是世间种种的热爱。菜不过五味,即使古往今来中国人在吃上做功夫,把各种吃食做出花来,也终究是有限。盛世之人,沉湎五色光芒难脱身,人生种种况味来不及或者根本没机会体味,谈吃无非说点嘴巴上的感受,即便妙笔生花,也摆脱不了空洞乏味。上世纪的中国,十年有七年处于动荡不安,活过那半个世纪的人多有劫后余生之感,一粥一饭一饮一啄都额外珍惜。咀嚼嘴中的酸甜苦辣,怎如谈人生百味有趣?今人谈吃无法超越唐、梁、汪等诸位大师,原因恐怕在此;我爱汪曾祺更甚于爱唐鲁孙、梁实秋,原因也在此。

五味

五味 汪曾祺这是一个集子,收录了汪老谈吃的32篇散文。其中有些内容的重复,不过每每读汪曾祺笔下的美食,总觉得很亲近。那些与生活息息相关的食材和食物,在汪曾祺笔下质朴自然又焕发生机。虽是谈吃,但也处处透着汪老的才识,文章中也常引诸如袁枚的随园菜谱等加以佐证,说的有理有据,也十分讲究食物的历史的考证。更可爱的是,通过这些食物,你可以看到一个亲切的汪老,天真烂漫的生活,像一个艺术家一样,真诚对待所有的美食。讲究吃又不讲究吃,生活的精致和智慧,人生的点滴智慧,还有那封尘的岁月和西南联大的往事,这些都在一本五味中展现。我想我是爱这个谈吃的老头的,他的生活定是简单精致透着智慧的。

实在的,是舌边十年不散的家乡余味。

因为豆瓣的细心体贴,使读书注释的字数一直足够支配,又因为些无聊阉党总是爱来黑我的各样评述,某文现在其实已经很少写书评了:要写也不写以前奚落《裂舌》的那种评,惹些无知家伙反感嫉恨,颇不值当。再说不喜是很私人的事,比如我现在觉得《鞑靼人沙漠》就很不怎么样,但也肯定有爱得不得了的朋友,口味总归是难调和。现时我一旦认准哪本是寡妇门,便绝不会去踹的了,管它是否三更天时推门入户络绎不绝呢。汪曾祺是位老派儒雅学者,小说我没一本喜欢,因为太像散文,散得厉害。但散文却是好看的,尤其这本,此时读来感受最深:虽然年代落差也大,总有相同的遥远的回忆被他冷不丁地勾起,火药雄黄炮仗,一桌子十二红、爆炒的虾米……影影绰绰的褪色的日子又给染起了一道,苦香夹杂的是回忆点点滴滴。忍不住想多念叨两句了,实在的,是舌边十年不散的家乡余味。苋菜与藠头作了篇考,老汉口长大的我光听那名字就觉着亲切。汪老拿十五从军娓娓引进去,我脑子里念想的却尽是炒红苋菜的那一碗鲜汤了。什么羹,什么凉拌——还是下锅炒了盛起最好吃。红马齿苋的味算是特别,打鲜出锅的是多汁爽口,色亮,嚼起来脆,叶子配着茎,吃多了口会涩,像着了某种瘾。藠头在饭馆里还是很常见,一小碟腌好的配点藏花红色端上来,或者就白白的端上来。吃个一两枚,生脆、鲜酸、多汁、味重、活舌,咽了刺激胃囊,给接上的佳肴做了最周到妥帖的铺垫。炒米和锅巴。柴禾烧的米饭,没亲见过;炒米听说过,是鲁迅的哪篇,就记得那一句“笑着邀大家去吃炒米”,一带而过,按说在绍兴城是稀松寻常的事。隐隐约约想去查考,经了十几年,这本书里竟一下子读到了:就是拿一口大黑铁锅炒起来的米,由行家执手。户大人多的,炒个一两石,封在坛子里。味是吃的时候添上,拿水泡一碗(按理用茶也可),配蜜糖或者酱油,干吃大概也可以——不过这就抢了锅巴的风头。我很爱吃那种大块的米锅巴,米粒分明的那种。制成圆饼称着卖的,每年临春节都央父母寄半斤过来。不过现在卖这个的越来越少了,超市里那些磨米成粉制的,通常就调味过重,要么呛口,要么过辣,都不是味儿。书里描画的锅巴,每餐起了饭烤焦,然后卷起来储着,就不坏也不霉了:虽然觉着好,但总还是存些狐疑,怕会皮掉。这个“皮”字,各处说法不一:武汉话讲叫“ge(三声)了”;客家话是则“yo|pie|er”,除了第一声重,后面是轻声连读,难形容;绍兴和别一些吴语江浙话有人也曾跟我提过,忘了。至于高邮的咸蛋,七八岁时候逢端午,咱细心的娘也做了深蓝配纯白色毛线交织的小网兜儿提着玩,那鸭蛋的也是专挑青瓷皮长相俊俏的。吃的时候敲碎空头,剥个窟窿,筷子进去“啵”的一声,挖出来是香油直冒的红心儿。蛋黄像湿了的金沙结成的团块,也拿食物作比,该是蟹黄调和了新腌的明太子;蛋白细腻温润,金石来比是蓝田暖玉,食物的话就像是刚从海里捞起的生鱿鱼,不过没一点儿腥味。那捉萤火虫进蛋壳拿油纸封了当灯的玩法,此生可能已经错过了——回国就算在哪儿找得到正宗的高邮咸鸭蛋,也不知萤火虫在哪儿了。雪里蕻冬瓜汤,堪比茨菰腌青菜汤了吧。沈从文若吃了,会说这个的格调更高的——反正无论如何都比枯叶子火烤焦的红薯要强些,可见好吃和好格也没得可比。又一道,缘起书中小虎头鲨这种农民也看不上的贱鱼。家乡菜里必得要说道说道的鱼有三种:一是胖头,二是鲫鱼,三是边鱼。第一道配藕熬汤,锅不够大的话,就竖劈半条下来做个剁椒;第二道配白萝卜丝鲜煮白汤盛碗撒细葱花;第三道红烧清蒸皆宜,别去惦记腹上的十三根半长刺,先将“边”给剥了再说:“边鱼吃边”,红烧趁热入嘴,由前往后一顺吃完;清蒸分一半蘸酱,不讲究的,酱油姜丝香醋过一遍,便已经是绝伦美味了,绝不输于同样食法的蟹黄汤包。又一道,貌似是鳌类、琵琶虾这些。不过我要提的是螺蛳肉——辣酒煮的,或是卤过的。原来在吉庆街的夜市吃,端上是一盘子挑好的,在爆炒的蒜蓉虾球的红亮、青椒鱿鱼筒的白嫩间显不出分量来。螺蛳肉肯定是要自己连壳取竹签子一个个挑着吃的,韧劲十足辣子味也重,冷、鲜、弹口,往来舌尖稍带点儿生腥气,手不停嘴不停,讲究的是“吃着玩儿”的闲人派头。配冰啤可以的,但最好的还是小盏黄酒,三五只下肚便抿一口。如果是在摊上,没准还能听得一两曲现拉的二胡,美极!又一道,乃是禽类:鹌鹑、信鸽、野鸭、乌鸡。鹌鹑肉极细嫩,常用来煲汤,煮时仅加盐:细腿是一口的量,胸脯肉也差不多,翅膀自不必说。因此上桌一小碗,吃起来就是精细活儿。那黑斑白底的鹌鹑蛋,最乏味的吃法是如煮鸡蛋般凝熟剥壳;温州产的一种用绍酒、茴香卤制的鹌鹑蛋,算是高级些的吃法;德国这边也有卖鹌鹑蛋,很贵,拿来是用煎荷包蛋的方法入锅,配培根肉可以做小一号的早餐三明治,盐只配一勺尖,也还有趣。家父早些年玩过赛鸽,大方笼子里豢着三四十只灰羽鸽子。因为常飞远程、喂得又好的缘故,它们的羽毛皆是丰满油亮,嘴眼灵活,双爪乌红,都卡上镀蓝色的鸽标。这些鸽子后来陆陆续续都杀来吃掉了,记得肉味生鲜仿如瑶柱,吃时就着撇过油的汤,味道竟和上好的牛肉相似!后来在湖锦吃烤乳鸽,皮虽脆,肉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近些年在餐馆吃的野鸭多半不真,打鸭子时据说肉里会散有铁砂,所以得做成手撕野鸭干锅。野味的臊气重,除了葱姜蒜、花椒、八角不能少之外,还需要搭配两三根香菜。但这个味道,我吃了好几回,始终也还是爱不起来。家鸭子的话,瓦罐里面一只,配上红枣枸杞和白白的宽粉丝炖上——肥油得有一指厚,但我就是喜欢。乌骨鸡的做法多样,我家却一贯是当药膳来做:寡油、清汤,配莲子薏米百合虫草,吃起来虽是乌鸡肉,却有清苦的药味,所以也不怎么惦记。倒是外婆的别两道禽菜,一是做贡品制的白斩鸡,香灰下祭完就切块,搭配味碟食用;二是同干鱿鱼丝一道用砂锅炖的老鸡汤——这两样我都快要想到胃痛了。大晚上闲敲美食文字,简直罪孽。先打住,哪天酒足饭饱了想起,再补。至于汪老的散文,要说的还有一处,便是每篇差不多都要额外起那么一两句来收尾。如此这般,散文的意境余味(在我看来)便就折损了些,不过倒也算是那一时代作文的风气一种吧。

汪老头的热爱生活学

称呼汪老为老头着实不礼貌,但是看着他笔下的一粥一饭点点滴滴记录下来就觉得这个人非常有趣,一个非常热爱生活又有丰富生活经验的长者。他吃过九州各地的美食佳肴,过口不忘,会从古书中翻阅菜式复原,会创新花样做新奇菜。特可爱的地方在于还喜欢吃完后嘻嘻地比较着,偶然碰到个不满意,就直道这个味不对。透过这本小品集子的字里行间放佛就见到了这个可爱的老头在嘿嘿的笑着吃饭,一会右手拿着双筷子夹着一片夹沙肉送到最里津津有味的嚼着,一会左手拎着个勺子在咸菜茨菰汤里撇开油花舀汤喝。尝几口,就抹开嘴角的油星,沉默会,满意地闭上眼睛,过一会,睁开,开始向周围的人讲述这几道菜的来历,食材处理方式,其他相关的菜品……总之,是让人倍感亲切。

乡情

和汪先生一样,是旅居北京的南方人。看到文中故乡的野菜,特别的亲切,会欢喜的说‘我们那里的什么什么菜就是叫这个名字的,就是这样吃法的’,然后惆怅的想到北京没得卖。先生的文字和先生描述的菜品一样,清淡,有味。

吃心不改--五味

《五味》汪曾祺先生关于吃的作品集。很轻松,很简单,但有的句子又透着一点儿失落,因为他曾经喜爱的一些美味,现在已经消失了。老爷子每一篇都写得很简单,连写自己创作的菜谱,也三言两语即结。但仍然能透出那种旧旧的,香香的,浓浓的……那些美味食物的灵魂仿佛都附在文中,给你更多享受和感觉。

爱的不是吃,是那份老时光。

汪曾祺在一篇文章里提到了咸菜,一打量,居然不少都吃过。小时候家里在菜市场买大头菜,也叫芥疙瘩(我们这里念JIE这个音,实则是念GAI)就是芥菜的根。那是事先他们腌好了的。黑色(该是酱油泡的,这两年自家买的芥疙瘩,都是白色的,直接下锅炒了吃)。拿回家,红辣椒切断,一炒,黑色的大头菜油光发亮,配上红色的辣椒,还有葱花之类,吃方便面和米饭,我都要就上。后来是雪里蕻,炒法也一模一样,都是也是下饭菜。颜色翠绿,口感也清脆。这上面两个都是咸菜,完全就是个利口菜,吃的多了,就不喜欢了。这两年老妈迷上了酸豆角,买回来洗干净放在露台晾干腌上。前几天天天下雨,露台上扯得绳子挂的豆角,也忙得天天换位置。酸豆角是真不喜欢吃,但老妈偏说我每次都不少吃,只是有时实在没什么下口的菜,才吃的。今年腌酸豆角,一并腌上了自家种的各色辣椒(我也好奇,这一根苗上长的辣椒,居然有三四种颜色,但配菜,还是红的好看)。这次炒酸豆角,也配上了酸辣椒,豆角是不吃的,里面切碎了的配色的红辣椒,都被我捡的干干净净。自家种的辣椒真是好东西,新鲜,够味,饺子、面条、火锅,都可以就着吃,想吃了,去露台现摘,洗好了,直接放在嘴里,过瘾!这样一来,过去家里买的瓶装的小山椒,是再也吃不下了。前几日,老妈不知在哪买的大个红椒,不算辣,也打算泡了吃,晚上我饿极,不知吃什么,就拿了根辣椒(个头不小,和小个儿红萝卜差不多,当真是要论根儿了。)从冰箱里翻出剩下的肘子肉,就着吃了。昨天晚上,也是家里没什么菜,洗了个露台上的辣椒,把剩下不到半杯的酒倒了,也算下酒菜。后来有次吃熬菜(类似大锅炖菜),往里面放上些酸豆角,有些腻的菜,吃起来又多了酸辣口感,让本来就爱吃这菜的我,更是一下子食欲大开,放下碗筷时,路已经是要走不成了。这才算是迷上了酸豆角。父母去了一趟四川,更加迷上了酸泡菜,今年除了酸豆角,包菜、红萝卜、黄瓜、辣椒。简直就是向四川泡菜靠拢。刚才说话,还打算放进去竹笋,那当真是个酸鲜的好开胃菜。这酸菜也不是我们一家独爱,亲戚朋友来了,都是要捎回去点儿的,去年的酸豆角,更是家家派送,然后大家一致鼓励,还要继续。韭菜花也是腌过的,具体怎么吃,我忘记了,和涮羊肉被打成糊的韭菜花不一样,腌好的韭菜花,都是一粒粒的,咸。榨菜是一直都不少的,这两年老妈又买起了鲜榨菜,自己腌,味道自然是比真空包装的要强。要我说,什么三江,还是自己腌的好。老爸常说,我们家里的人,一门心思都放在了吃上,说的不差,单我们一个个膀大腰圆的模样,就知道不仅胃口好,吃食也好。

人生五味

一年以前,爱书爱生活的茶茶给我推荐了汪曾祺。很无奈我一度都把这个名字和曾国潘记混,总觉是一沉重的历史人物,所以久久不曾翻阅汪老的任何一本书。1314,发小要送我一本书。游荡书架间,看到上中下的《曾国藩》,突然想起一个类似的名字。本也不想看。但心想不能年纪轻轻就开始对生活有所挑剔,便决心拿回来看看。而这一看,顿时觉得相见恨晚,一口气啃下来,饿着肚子,吞着口水,游走各地,停不下来。汪老这一本平民版的《舌尖上的中国》手笔不小——跨越祖国河山,穿越历史百年——但是来的着实更亲切,更自然。让人觉着生活真是一桌佳宴,那么样的有滋有味。这一版书,配有插图,很好。但是选取文章上,多有重复的话题,不免有些遗憾。索性汪老最常念叨的几个地方,也曾逛过,也曾住过。穿梭山水之间,他诉说的是他的回忆,我想起的是我的故事,然后情感上莫名其妙就能产生很大的共鸣。更美妙的是,他写的是平常人的好吃,平常人的快乐,我也就是一个很寻常的人,山珍海味不常得食,偶遇一处小吃,心里早就美哉美哉了。我的吃里,原来也有我的成长和改变,也有我的回忆。当故事将许许多多的吃的连接起来时,那一串冰糖葫芦就不是冰糖葫芦了;那一碗豆花饭也不再清淡无味了;那一顿过桥米线,成了心里的念念不忘;那一口臭豆汁,更是生命中一次难忘的体验。同样的是,我和汪老一起感慨时代的飞速发展,很多包含着感情记忆和文化传统的美食默默退出历史舞台时,再回首的每个人,却再也无法在未来寻到记忆里不变的味道了。儿时,家里的一餐最普通的饭,却不可避免的会是每个人老去的路上,永远魂牵梦萦的记忆。柴米油盐酱醋茶,酸甜苦辣咸。朱门狗肉臭,路有饿死鬼。你坐吃你的美味珍馐,我品尝我的小葱豆腐。吃不尽的是天下美食,道不完的是五味人生。

饭前开胃菜

这本书不适合一口气读完,非要一口气看完书中讲述的众多美食,估计会感觉“胀气”,少些小情调。我就是在坐地铁和饭前的间隙读完它的,每当看完一种美食后,合上书开始期待迎接我的晚饭,感觉便妙极了。如同欧阳应霁所说:“半饱:生活高潮之所在。”书中介绍到了各色野菜,萝卜,苦瓜,豆腐,干丝,栗子,面茶,豆汁儿,菌……昆明菜(气锅鸡、宣威火腿等)提到的较多,源于作者在西南联大读书的日子。除了单说食物的烹法外,汪曾祺还穿插着讲述了一些食事,比如在《吃的自由》序中提到“萧衍禁僧食肉”,在《果疏秋浓》中大赞江阴的水果店,因为作者那年正值初恋,说米线时两次提及沈从文常光顾的那家文林街米线店……书中有三处叫我觉得:“恩,这本谈吃的书还藏着新鲜。”在《手把肉》中,作者说:“在我一生中吃过的各种做法的羊肉中,我以为手把羊肉第一。如果要我给它一个评语,我将毫不犹豫地说:无与伦比!”看后,当场爆笑。这篇文章载于一九九三年,不知道《大话西游》的编剧是否看过这本书呢?在《家常酒菜》中,有个名为“炒苞谷”的小标。开篇便写道:“昆明菜,苞谷即玉米。”这不到100字的段落,解开了我对自家名菜“炒苞谷”的疑惑。之前一直以为是我妈独创,因为每当谈及此菜时,对方总会疑惑:“玉米能炒么?”于是,我就为不能向别人表述这道菜的美味而感到遗憾。看到汪曾祺写到“炒苞谷”时,不夸张地说,我找到了“考古”的快乐,同时恍然大悟,是奶奶从昆明把这道菜带给我的。刚买这本书时,我就看到了有《豆汁儿》这篇,一直忍着没看。我个人在饮食上算得上“海纳百味”了,没有什么讲究。但至今不敢再尝“豆汁儿”。很多人都说:“没有喝过豆汁儿,不算到过北京。不爱喝豆汁儿,不算北京人。”汪曾祺不是北京人,但对豆汁儿评价不差,我就在想,是不是要给豆汁儿一个机会,就像我对变蛋、猪脚、菠菜等一样,从不喜欢到喜欢需要一个过程?遂决定,再去品尝一回!本书的不足之处,可能就是很多地方略有重复,因为这是散文集嘛~如果你觉得吃需要态度,并且认为菜谱上昂贵的报价并不能代表什么。只要你用心,普普通通的豆腐也可以出美味。那么,在做饭前看上一小段汪曾祺的谈吃,心情便会大好,食欲也将随之而来。

昂茨鱼

他的这本书我没看过,但其中的有些文章却是读过的。依稀记得汪老曾在书中提过昂茨鱼。这是江浙一带常见的淡水鱼,初秋清晨若是大雾,该鱼往往浮在水面上换气(气压低,水中的氧气少),轻轻地划船过去,用网兜一捞,没准就能捞到。这种鱼不需要鱼苗,淡水河里多得很。老家通常有两种做法:1.红烧;2.做汤。尤其是做汤,乳白色的,加点胡椒粉,临出锅之时放上几片菠菜,别提有多好了。

唇齿留香

家里的书柜里,好端端的放着汪老的受戒(经典作品集)和人间草木。可我,还是对这本山东画报出版的,专门谈吃的五味,心心念念,终于在孔夫子旧书网寻觅到,如获至宝一样,把高傲的它请进了我家的书柜里。喜欢谈吃的汪老,不仅品尝、研究吃食,而且动手实践,把吃的文化提升到了艺术的层面。他的文章,就像美食一样,具备了色、香、味,且回味无穷。他把对生活的热爱调入了所烹的美食中,所写的文章,唇齿留香,留下的不仅是美食的香味,还有生活的情趣与味道。

人生五味

酸甜苦辣咸,种种滋味都是人生的味道。有英雄的,有平凡的,有幸福的,还有心酸的。没有味道的人生,就如没加任何调味的菜肴,不管加了在菜,用了再高深的烧法都于事无补。

写的比较一般

翻来覆去就那几样东西,吃得还不够丰富。书中收集的文章重重复复,汪曾祺换了多个诱人的标题谈同样的东西,比如心里美萝卜、豆腐、手把肉等等,相似的段落和描述在不同文章中出现了无数次。发现汪曾祺写文章有个特点,就是素材重复多次使用,比如《汪曾祺谈戏》也是,观念就那几点,很容易说清楚,但却能妙笔生花弄出几十篇文章,内容相似但每篇又略有不同。这本书还是看电子版吧,不推荐买http://www.ifanshu.com/book/read/483/15056.asp

别有一番滋味

体重要突破警戒线了,决定说什么都要节食,于是,每天晚上空着肚子,躺在床上,翻汪老的这本书。汪老是个有趣儿的老头,就如他文中所说是个“博学好古的馋人”,哈哈,不但“馋”,善于吃,而且喜欢吃出点名堂,你看他字里行间对野菜、野果、水产、小吃的考据就知道这人功力不俗,而我看的时候得一手拿书,一手拿百度——里面实在有些不认识的字,搞不清楚的植物,直接百度了图片来看。空着肚子,看这些文章,尤其能够感同身受到汪老“风味绝佳”的赞叹,那些小野菜,通过文字读进心里,仿佛真的能感受到吃下去有一番春水初涨的气息。我突然想起上学的时候,有篇课文写榆钱饭,我那时正是拔个头儿的青少年,每天早上吃的饱饱的,但坐在课堂上不到十点半就饿了,那篇课文就是在那种“饥饿”的状态下看完的,导致印象特别深,对文中所说的又香又甜的榆钱掺棒子面蒸成的榆钱饭念念不忘,又香又甜,又香又甜,那种香还是榆钱的清香……恨不得立刻就揭开锅盖抓了送进嘴里大嚼一番!那次大概是整个学生时代,语文课本内的文字对我吸引力最大的一次了,大到我甚至忘了自己平时嫌弃玉米面粗,从不入口的地步。而这些感受都是在饿时获得的,相较之下吃饱了往椅子上一仰的读书习惯真的是糟蹋书、降低阅读愉悦感啊。

说不上完美,但是好文字

因为朋友的推荐,买了这本小书。原来一直想买汪曾祺全集的,所以,对这类选集并不十分在意。然而这本山东画报出版的小书,从卖相上来说,就很吸引我这种严重“以貌取书”的人了。从顶部向底端方向近4/5的橙黄色,留白处左下角一串水墨画的豆角(或其他豆类植物)的藤架。与它呼应的对顶角的位置是老头汪曾祺的素描小头像。素雅而艳丽。这本谈“吃”的书,不是纯文人谈吃“文化”,不是纯散文,某些篇章也兼及“食谱”,而且有些小菜材料和做法都很简单。当然口感因人而异,例如我尝试做了一次老头汪先生称“得之海拉尔一曾治过国宴的厨师”的小菜——扦瓜皮。看那做法,确实精致诱人,所以试了一下。结果,味道一般。想是做法和配料不到位的缘故。又比较有意思的是,只做过一次,但偶尔想起来时,觉得还挺有回味。还喜欢汪老头的辛辣、率性的笔,在《寻常茶话》里,有个片段,着实好笑了半天,说,老舍先生一天也离不开茶。在莫斯科开会,他们知道中国人爱喝茶,倒特意准备了一个热水壶但刚沏了一杯茶,还没喝几口,一转脸,服务员就给倒了。老舍先生很愤慨地说:“他妈的!他不知道中国人喝茶是一天喝到晚的。”汪曾祺喝茶以为“浓、热、满三字尽茶理”,虽不苟同,但比起张岱先生“品”茶的姿态来,还是更喜欢“牛饮”的豪爽。书中还提到“旅食”,旅游和美食一起,心都动了,可惜只有一篇泛泛谈,不过瘾呢。好在有一些诸如云南美食的文章,互相照应。说不上完美,但是好文字。

第一篇 花园--童年的回声

我是之前想看一些写吃的东西就买了梁实秋的一本,然后顺带买了汪曾祺的这本。开始以为都是写吃的呢~另外,我最早是买了《人间草木》感觉零零散散不怎么好看,所以对汪曾祺也没怎么上心。昨晚才拿起这本《五味》来看。其实本质上人们读散文游记类的书会觉得好看,一方面大概是因为作者本身的功底不错;另外一方面,大概是作者所写所画引起了读者的共鸣吧!反正开书第一篇对我而言就是如此。虽然他所描述的这种童年环境,跟我所经历的差别很大,但是人们的生活经历中有一部分共通的东西。特别是我们那个年代以前人的童年生活。都是极为自由散漫,跟大自然特别亲近,能从自然中萌发出芬芳来;经历过这样的童年之后,人生的底色便被着上了一层斑斓的色彩--这是以后的生活中怎么都难以忘怀的。作者在花园里扯住菖蒲的根须,躺在草丛里面无所事事。这种闲暇和闲适大概也是之后的奔波生活最为怀念的。小时候我也有这样的时光,躺在树下好像在思索什么伟大的问题,实际上只是这样好玩的躺着而已。在接近乡野生活或者跟自然贴近的地方长大,即使是童年没有玩伴,依然可以从自然当中找到可以玩的东西,随便什么都可以,草啊、树啊、虫子啊等等等等。小时候倒是没有捉过太多虫子。但确实听说过有种天牛还是什么的,嘴巴里面会吐出一种很硬的线,如果不小心碰到了就会把你的手指截断,听起来很恐怖的样子。跟作者在书里面写到的很像。不过这种传言没有证实过,哈哈,大概是大人为了不让小孩子那么贪玩刻意编出来的;就像小时候大人也告诉我们说:用手指指月亮,耳朵会被割掉一样,哈哈!作者喂蟋蟀、玩蟋蟀也蛮有趣。大概小孩子也会从养动物当中收获一点责任感和荣耀感出来。但是小孩子的时候做什么都是为了好玩而已,真正的生活也是为了好玩而已,不是什么都非得以教育的名义。如果能够从中有所收获那肯定更好。看到他去捉弄土蜂,把它原有的洞封起来,在旁边挖一个新的给他;这一节,想想就好笑。这不经意的让我想起以前看的《昆虫记》了,隐约有点印象,作者曾经很耐心的拿尺子去量一种小动物拉的便便的长度,哈哈,这是为了科学研究,哈哈!他们家里在园子里晒米粉东西的实话,会有鸟来吃,但是放一片红纸鸟就不会吃了。这让我疑惑--鸟怕红色吗?之前小书家里在晒红薯干,刚煮熟的红薯又甜又好吃,刚铺开晾晒的时候,鸟总过去啄;她妈妈想了个办法,在晾晒的席子旁边做了个稻草人竖起来,甚至还给稻草人穿上了花花绿绿的衣服;初开始鸟有点怕,但是后来估计它们也识破了,就很大胆的走过去吃了。如果鸟怕红色,那么给稻草人都穿上红色衣服效果是不是好很多?作者为一只鸟哭的那次,我想这大概是人类共通的心理吧!最认真对待且付出了很多的东西总会格外珍惜一些。当孩子为此哭泣的时候,大人不去安慰,反而嘲笑起来。孩子的心跟水晶一样,透彻,灵动;他们是真的在珍惜某一个事物,在大人看来无足轻重的东西,他们能视若珍宝。成年人多回顾下自己的童年多站在孩子的角度就能够有所体会了。作者小时候在大自然里浸润很久,自然里面种种灵动的花鸟鱼虫都会从细微处滋养人的心灵。所以,我想,以后我的孩子,我从小也要带ta多接触大自然,从自然里面获取美的感受,获取真切的感动。可以回我的老家,我外婆家,周边的地方;而不是把ta囿于培训班和无尽的学习当中。而另外一个方面,作者的家庭条件应该算很不错的。家里还请了佣人、还有佃农。这也让我看到,富足的生活一定程度上会开阔人的胸襟、拓展人的视野,让人变得开阔而笃定。注意,不是一定会这样,只是有这种可能性;比贫穷生活的可能性要大很多就是了。看了这一篇,嗯,真好看,比电视剧好看多了,哈哈~不是非得认真,而是当东西好玩的时候,由不得你不认真不专注,你自然而然就会专注起来了,因为你自己都觉得好玩呀!所以,凡事,先make it fun!如果不够有趣,至少可以找到解决方法。

《五味》起得好名字

《五味》这书名起得好。酸甜苦辣咸。书名一拿出来,就是向大家说得明明白白,这本书是讲吃食的,撇开吃食之外的东西或许不在本书要涉猎的范围之内。可惜写吃食,写到最后总离不开乡愁和怀念,胃总是连着心。这书五味写得多,写情却是差强人意都称不上。那看看写酸甜苦辣咸。作者喜欢以什么都吃自夸,可是其实吃的,夸的还是自己能接受的吃食。随口一说,鱼腥草作者就不吃。作者喜欢在自己所中意的食物,或者听着慎人但是自己没吃过的食物上夸夸其谈,主张着,别人吃什么喜好吃什么与他人无关。可是语言中又对不和自己胃口的食物充满嫌弃,比如北方“烂烂糊糊”的西红柿鸡蛋。作者一句,少见多怪的北京人,让我实在是看不出他是个心胸有多么宽广的人,估计比我宽点儿有限。但是最让我觉得此书不必读的原因是,这本书说谈吃却没有吃客的内涵,说是菜谱又没有菜谱的详细。以豆腐篇为例,作者洋洋洒洒写了几页,大多关于各地豆腐不同的做法,以及豆腐的各种衍生物的做法。但是凡是爱吃豆腐的人提起豆腐所不能回避的一个重要问题就是,卤水的还是石膏的。点豆腐的东西不同,那点出的豆腐是万万不能混为一谈的。没说是什么点出来的豆腐就去讲豆腐怎么做,实在是本末倒置。谈到北豆腐时只说了一点,老,实在是难以让我信服。真是可惜,本来还以为是很好的一本书,看了觉得可惜。毁了原来的印象。作为一个嘴贪的人,这书读着真心不过瘾。像是一个文笔略可的老年人,仗着自己走过一些路,记性也还不错,于是把自己吃过的东西杂杂地记下来。记得方式不尽相同,详略不尽相同,描述着重点不尽相同。东拼西凑地攒在一起。用个食物来形容最好不过。鸡肋而已。

作家也饕餮

首先喜欢汪曾祺是因为喜欢《受戒》明快清新,更喜欢他是因为他贪吃。读他的散文集,完全是一派烟火气息。整本书大部分都是和吃的有关,感觉就是用油盐酱醋,铁锅木材炒出来的,喷香喷香。一边读一边流口水,心里还得恨恨地想作家实在是可恶……这本完全是谈吃的,买来作为同学的生日礼物:生日不能给你买好吃的,送你本书解解馋!

惟有识者知其味

中国人爱吃,也爱谈吃。在中国,大抵有点文化的人总免不掉“为事立言”的癖好,如果凑巧他又精于饮馔,即使不在雅舍,恐怕谈吃的文字也会绵绵不绝。古往今来,兼文学家与美食家于一身的代有其人,不说西汉的淮南王刘安如何创制了豆腐,也不说大文豪苏轼的东坡肉和东坡肘子,更不说只会吃不会做的袁枚的《随园食单》,他们毕竟离我们的生活有些遥远,谈起来不免有不在“现场”的困难。单说当代有一个叫汪曾祺的老头,到外地采风时,尝遍各地小吃,闲暇之余就写出了多篇有关饮食的散文,就成了现在手头的《五味》。汪曾祺既不是达官贵人,又不是商贾巨富,因此所食、所喜的多是地方风味和民间小食,他谈萝卜、豆腐,讲韭菜花、手把肉,皆是娓娓道来,从容闲适;读的人则津津有味,满嘴噙香。汪曾祺在《葵·薤》里说,自己小时候读汉乐府《十五从军征》“舂谷持作饭,采葵持作羹,羹饭一时熟,不知怡阿谁”时,尽管他“未从过军,接触这首诗的时候,也还没有经过长久的乱离,但是不止一次为这首诗流了泪”。想见汪曾祺老人也是多愁善感,性情中人,遇事有激情,有感动,有愤慨。但汪曾祺并不止于见花流泪,感别伤心,而是追根究底,想要弄明白葵到底是什么物种,他从《毛诗品物图考》追到吴其浚的《植物名实图考长编》和《植物名实图考》,恰巧在武昌见到了古书中的葵——冬苋菜,终于放下了一件心事,总算把《十五从军征》真正读懂了。当然,汪曾祺的心思可不仅仅在考古,而自有深意,就是在文艺创作上“劝大家口味不要太窄,什么都要尝一尝”,“一个一年到头吃大白菜的人是没有口福的”。中国人讲究寓教于乐,汪曾祺也不例外,在其他几篇谈美食例如《吃食与文学》的文章里,他犹如邻家老妪,絮絮叨叨地讲自己的创作观点和人生感悟,可是你竟然一点也不讨厌他,反而觉得他是一个挺可爱的小老头。汪曾祺可以说走遍了祖国各地,新疆、内蒙古、昆明、苏杭等地都有汪老的足迹。汪曾祺每到一个地方,不吃会议餐,专拣僻静小巷,去寻当地的各类吃食。有一次在长沙,他与几个朋友想尝尝毛泽东在火宫殿吃过的臭豆腐,就循味跟踪,忽觉臭味渐浓,几个人格外兴奋,“快了,快到了,闻到臭味了嘛!”到了眼前,是一个公共厕所!每每读到这里,我都忍俊不禁,想汪曾祺真是好可爱的一个老头儿。汪曾祺爱吃,会吃,也喜欢尝试。他曾经夸口,说自己什么都能吃,结果还被人作弄过两次。不过挨人作弄后,他反而对先前不吃的芫荽、苦瓜有了兴趣,从此都吃了。这也是一种福气。自从孔夫子讲过“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话以后,饮食烹饪就和文人搭上了关系,久而久之竟成为了一种文化、一门艺术。历史上很少有文人不会做几个精致的小菜,汪曾祺在家也经常做菜,而且往往有心得,比如拌菠菜、芝麻酱拌腰片,他不仅会做,还记述得很详细,生怕别人学不到他的手艺。除了做这些家常菜,汪曾祺还有自己的绝活,他琢磨出了好几种吃法,像塞馅回锅油条和酱豆腐肉。酱豆腐肉不知味道如何,可塞馅回锅油条据他自己说是“嚼之酥脆,真可声动十里”。想来汪老是颇为得意的。看着汪曾祺老头在佳筵席上自得其乐、顾盼自雄的样子,觉得不会吃也是一种罪过,好像辜负了天地造物的美意。汪曾祺不是只会吃喝的蠢汉,当然更不是不食人间五味的神仙,那样就一点生活情趣也没有了。不论何时读汪曾祺,也不论读他的什么文章,总感觉心静如水,整个人通体澄明,像他的文字不加雕饰,也像他做的家常菜可随意亲近。有时就想,也许汪曾祺老头在楼台高处正醉眼陶然地看着这个纷然的世界。赠人玫瑰,余香在手。汪曾祺就是这样的老头儿。《五味——汪曾祺谈吃散文32篇》/汪曾祺著/2005年4月版/13元

饿

最为选本,但文图相配,读来有趣有味。比较要命的事情是读时虽为上午,可在汪老近乎生香的文前肚子大鸣,中午奔到食堂发觉全没有书中所讲之食之味,腹中更饥,方知此书原应饱餐后选读方不受罪……

照见

“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用来形容汪老的文笔可能再恰当不过。读汪老的文字,就是一件很纯粹的事,没有过多华丽的词藻,就是简简单单的文字,简简单单的句子,勾勒出你我生活的最真实的人间的人与事。有人说汪老的文字太酸腐,我却觉得这恰恰是那个时代的士大夫气质。回到这本书,作为一枚吃货,读这类写吃食的文章本就是一种享受。而汪老这类大家,写吃食更是一绝,常常是不咸不淡的几笔,就把那些你吃过的,见过的,听过的或是闻所未闻的吃食勾勒在你面前。挠的你心痒,刺的你唾飞。但是在吃食背后,我们看到的是一个会生活的汪老,一个“好好吃饭”的汪老,一个懂得情趣的汪老。看似简单的几条,我们现代的多少人却已经遥不可及?!我们匆匆忙忙的扒拉几口饭,仅仅为了填塞饥肠辘辘的胃,因为填饱了,还要赶报告,赶工程,赶进度。汪老用吃,照见人间五味,照见那些正在沦陷的过往,故乡,回忆,照见我们平凡但不应平淡的生活。

有清新的豆香

文人做菜就像文人画一样,随性,却又有雅致的讲究。这种味道,大师傅做不出,他们有匠气,小保姆更做不出,她们缺乏想象。老爷子的文字也像他形容的菜,有清新的豆香。里面的一些幽默就更鲜爽啦。越看越觉得这老头可爱,走到哪吃到哪,吃得那叫一个香!直到他写到自己也老了,感叹:“活着多好呀。我写这些文章的目的也就是使人觉得:活着多好呀!”(P167)然而,他就是在写下这句话的1997年过世的。在书封底的推介中学到一个词:“从中看出其作为郇厨的‘别样才情’。”——郇厨:誉人膳食精美。(《辞源》四P3104,商务印书馆1996年5月)

吃喝拉撒都有异秉

汪曾祺的老师是沈从文   沈从文的老师是废名   他们都喜欢明代的小品文   归有光是最爱   外国有个阿索林   大概是西班牙人   古代的笔记小说   是精髓   汪曾祺的学生也有   大概是湖南的何立伟      山西大同的曹乃谦   受过汪的指教   曹乃谦虽然不为世人所知   可是马悦然推崇他   马悦然是诺贝尔文学奖的老评委   凤毛麟角的汉学家   汪曾祺最有名气流传最广的是   京剧《沙家浜》   汪曾祺嗜酒、抽烟、品茶   好玩   吃喝拉撒都有异秉   总是先解大手然后解小手   或者先解小手然后解大手   不是屎尿一起来      他的文章离不开吃喝拉撒   很有味道   如果想写他的论文   就研究他的吃喝拉撒

最大的问题是重复太多

汪老如果能少些一些可能会更好。写得太多的人经常就忘了自己已经说过好几遍的话了。这样的文章也许放在某个杂志里,让人读一次,感觉很好。如果收在集子里,薄薄一本书,就显得很烦。让人觉得作者视野太窄,就懂那么一点儿事。这一点儿阿城就比他好...很少有一句话说几次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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